“漠北铁骑的兵器，怎么入了关。”

    十二个人分散开来，三面包抄住对方，只留下后边的峡谷口没有被堵上，但是那边也传来了脚步声。

    无所谓。

    赵虎已经挡在了许元左边的位置上，双刀出鞘，左手反握右手正提，一个人把正面和左边都给堵死了。

    明持站在右边，禅杖握在三尺的位置上。

    不对。

    这样的握法，出杖快、收杖慢。

    许元站在两个人后面，双手合十，腰间的刀绳没有解开。

    带头的人举起了刀子，并没有说话，半弯的刀子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圈，然后就向许元的脖子上砍去，要穿过两个人的身体，直接砍向主帅。

    明持禅杖横扫。

    十二斤重的铁杖头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直指对方腰部。

    首领侧身一缩，杖风从他的胸口三寸处掠过，铆钉嗡嗡作响。

    利用身体一侧的惯性来蹬地转体半圈，然后用弯刀从侧面砍向木棍。

    金属相撞时火星四溅，禅杖也被震开了半尺多长。

    赵虎从侧面切入，右手刀砍在肩膀上。

    首领用刀来抵挡，但是因为脚下踩着的石头太滑，所以没有赵虎那么有力。

    但是左手已经摸出了短匕，匕尖朝着赵虎的肋骨扎去。

    赵虎左手反握的刀正好在那处，刀脊抵住匕首，两个人紧挨着缠斗。

    另外十一个人也动了。

    六个人冲向了赵虎、明持，五个人从两边绕过去，从后面包抄住许元。

    许元没动。

    五个人冲到十步之内，弯刀、短斧、骨矛等五种武器从五个方向同时袭来。

    许元把右手伸进袖子里，然后从里面掏出三根铁钉来。

    他用右脚在地上一蹬，沿着石壁横向移动了两尺远，左边那个人的弯刀砍在了石壁上，火星溅到了他的脸上。

    第三枚镖擦着人的脸飞过去。

    没中。

    但是那人本能地偏了下头，平衡被打破了一半的时间，也就是这一半时间。

    许元左手握着刀柄，右手肘抵住他的胸口，肋骨“咔嚓”一声脆响后，人弓着身子向后摔倒了。

    把弯刀抢过来之后，用刀背向第二个目标的太阳穴处敲击。

    栽倒。

    最后一个举起刀子的人站在五步之外，看到自己的四个同伴在几息之间全部倒下，脚下一停。

    许元把抢到的刀扔了，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镖，捏在手里没有发射。

    赵虎身上溅上了别人的血，并不是自己的。

    首领还撑着，但是后面的人已经没有了。

    赵虎加快了速度，双刀轮换着使用，每一下都比上一次快了一点，首领被逼得步步后退，防守也越来越吃力。

    赵虎趁机用右手刀向下压了一下，刀尖从下面向上挑开了对方的防守。

    同时明持禅杖横扫，铁杖头击中了首领的小腿。

    骨裂声。

    首领单膝下跪，用弯刀支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赵虎一脚把对方的刀踢飞了。

    许元走了过来，蹲下来，与他视线相平。

    一条腿是折了，另一条腿也歪着，头上全是汗。

    “谁的命令。”

    嘴紧闭。

    许元从怀中取出玉扳指，沈氏族徽向外，举到首领面前。

    “认识吗。”

    首领眼底微动，很快，但是被许元看到了。

    沈家花了多少钱买下你们

    首领抬起头来，嘴巴张开。

    许元等他开口。

    首领张嘴。

    不是要说话。

    后槽牙里面的东西碎了，苦杏仁味从嘴角流了出来。

    毒囊。

    许元伸手去掐他的下颌，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身体由跪姿变为后仰，黑血沫从嘴角流出，眼睛失去神采。

    死了。

    许元松手站了起来，下蹲去捡尸体。

    皮甲内侧有一枚令牌，是用铜做的，大小和手掌差不多，正面有四个花瓣状的图案，反面有一个字。

    沈。

    “走。”

    把尸体扔到山沟里，牛车也留在原地，三匹马向南而去。

    云州。

    京城以南四百里，快马两天半。

    第三天早上，官道变窄了，两边的水田里长满了稻草。

    云州驿站位于道路尽头处，有三间灰瓦平房、土墙围院、两扇褪色的木门。

    许元在门口下马。

    中午的时候应该有马夫给马儿喂食、驿卒值勤。

    但是院子里没有人，马槽里的水已经干了，马棚里也没有人，地上的石板上留有黑色的痕迹。

    翻身下马之后就进了院子，推开了驿丞值班室半开的门。

    驿丞趴在地上，五十来岁的人穿着青色的官服，帽子掉在一边。

    许元翻过尸体。

    胸口有一道伤口，形状很圆。

    半月弯刀上的伤痕和峡谷中的人们所用的武器一样。

    尸体已经冷却但是没有发臭，死亡时间在一天以内。

    “搜院子，活人死人都要找到。”

    赵虎查看了左右两边的房间，都被翻过了，地上的衣服和文件都散落着。

    后院有一口水井，用青石垒成的井口。

    但听到了声音，很轻，是从井壁上发出的，有什么东西在撞击着井壁。

    “井里有人！”

    许元跑过来。

    赵虎拿来一根麻绳，在井口的石栏上打了个结，然后把另一端丢到井里去，溅起了水花。

    绳子被拉了一下。

    两个人一起拉绳子，越拉越重，有人在下面往上爬。

    一只手伸出了井口，手指很长，指节处有被磨出的伤痕。

    少年大约十五六岁，面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浑身湿透。

    赵虎把人从井口拽了出来，少年摔在地上，咳嗽得很厉害。

    许元站在一旁，目光由上而下地打量着。

    少年穿的衣服并不是驿站里那种粗糙的布料，而是用丝绸做的。

    湿透之后贴在身上，深青色的底子上暗纹在水光中特别清楚。

    四爪蛟龙。

    东宫制度下，储君才有的纹样。

    他蹲下来的时候，少年也刚好把头抬起来，和他目光相撞。

    许元在皇宫里见了皇帝很多次。

    前面这个没有长大的脸蛋，跟皇帝年轻的时候有七分相像，这是皇室血统中比较突出的一个特点。

    少年的眼中没有了恐惧，只剩下警惕。

    “你们是谁。”

    许元没回答。

    他看着四爪蛟龙纹，风从峡谷那边吹来，把少年脸上的水珠都吹干了。

    这三者之间联系在一起就只能得出一个结果。

    有人想在皇帝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储君给除掉。

    许元慢慢站起来。

    怀里的铜令牌压在肋骨上，就像一块刚出炉还没有冷却下来的铸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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