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

    那是半步问道之上的境界，是武道真正的巅峰，是无数武者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高度。他刚刚踏入半步问道，根基还不稳固，连这个境界的边都没有摸透，更别说更上一层楼了。

    李遇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不急，你有问道石，就是你从雪银山带回来的那个。”

    李成安一愣，眉头微微皱起:“大姐你知道那个东西？”

    李遇安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如水:“我的记忆里有。那石头其实也算不得什么稀世珍宝，它是禁地的东西。是以前问道境强者留下的，那玩意儿不仅是打开禁地的钥匙，里面封存着一缕问道的契机。”

    她顿了顿，看着李成安的眼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是你现在不能用。那石头只能用一次，得等你到了瓶颈的时候才能用。一旦现在消耗了没能踏足问道，你就没有任何希望踏足问道了。”

    李成安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大姐放心，我明白。”

    他当然明白。那种东西就像一张底牌，只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打出来。用早了，浪费；用晚了，来不及。必须在最恰当的时候，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李遇安站起身来，将茶杯放回茶盘上，端起茶盘。

    “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带着倾婉回娘家。”

    她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李成安一眼，目光里有几分温柔，几分关切。

    “莫要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船到桥头自然直，用你的话说，活在当下。”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李成安坐在桌案后面，看着那盏摇曳的烛火，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那封信，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将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

    他将信纸折好，放进一个信封里，封好，放进书案的抽屉里，上了锁。钥匙在手中握了片刻，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然后他吹灭了烛火，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发白，才站起身来，走出了书房。

    ......

    次日清晨。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李成安换了一身新衣裳，深蓝色的长袍，腰束玉带，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整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精神抖擞，看起来像换了个人一样。他的膝盖还有些疼，走路的时候微微有些跛，但他刻意掩饰着，不想让人看出来。

    林倾婉也换了一身新衣裳，淡紫色的褙子，头发挽成髻，插了一支白玉簪子，脸上略施脂粉，端庄大方，明艳动人。她的怀里抱着念安，念安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小棉袄，戴着一顶虎头帽，圆滚滚的像一个小福娃，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嘴里“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

    “准备好了吗？”李成安走到林倾婉面前，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林倾婉点了点头，轻声说:“好了。”

    李成安从她怀里接过念安，念安窝在他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嘴里“啊啊”了两声，像是在说“爹爹抱抱”。

    李成安低头亲了亲念安的额头，柔声说:“走，爹爹带你去看外公。”

    马车早已在门口备好。

    黑色的马车，低调而沉稳，车厢宽敞舒适，里面铺着厚厚的棉垫，还放了一个小手炉，暖烘烘的。春桃已经将准备好的礼物一一搬上了马车——上等的丝绸，精致的古籍，还有几坛子隐龙山的老酒，都是林天恒喜欢的东西。

    马车缓缓驶出宅院，穿过天启城的大街小巷，朝林家的方向驶去。

    天启城的街道比前些日子冷清了许多。

    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商铺关了一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萧瑟。偶尔有几队士兵从街上走过，盔甲鲜明，刀枪在手，步伐整齐，神情严肃，像是在执行什么紧急任务。

    雪银山之战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天启城，人们都知道，那场大战改变了中域的格局，但人们不知道的是，这种改变会带来什么。是和平，还是更大的风暴？

    没有人知道。

    林倾婉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那些萧条的街景，沉默了很久。

    “夫君，”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担忧，“天启城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李成安抱着念安，看着窗外那些匆匆而过的行人和士兵，目光深远而复杂。

    “是有事，”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沉稳，“但不是什么大事，放心，毕竟雪银山出了那么大的乱子，这天下格局，总是要有所变化的！”

    林倾婉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她知道，有些事情，李成安不说是为她好。她只需要相信他，就够了。

    ......

    林家。

    林天恒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他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许多。他的身后站着林家的管家和几个仆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气氛喜庆而热闹。

    马车停在了门口，李成安先跳下车，然后将林倾婉扶下来，又从春桃手里接过念安。

    林天恒看到念安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笑得合不拢嘴，快步迎了上去。

    “哎呦，老夫的外孙女，快快快，让外祖父抱抱！”

    他从李成安怀里接过念安，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念安看着这个陌生的老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小手伸过去，抓住了林天恒的胡须，使劲拽了一下。

    “哎呦呦——”林天恒龇牙咧嘴，但没有躲，反而笑得更大声了，“这小家伙，手劲儿不小，好好好！”

    众人都笑了起来，气氛热闹而温馨。

    李成安和林倾婉也跟着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难得的、久违的安宁。

    一行人走进林家，在正堂落座。丫鬟们端上茶水和点心，林家上下忙得不亦乐乎。

    林天恒抱着念安不肯撒手，一会儿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一会儿举着她转圈，一会儿给她喂点心，忙得满头大汗，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李成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一眼林天恒，开口问道:“岳父大人，今日怎么没见小龙和两位兄长？他们最近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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