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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星辰枕着手臂躺在田埂上，草帽盖着脸假寐。

    阳光从草帽的缝隙里漏下来，碎成细细的金线，落在他的手臂上。

    曦曦追蝴蝶追累了，一屁股坐在爸爸的肚子上，用小手拍他的脸：“爸爸！起来陪我玩！”

    李星辰装出一副被压扁的样子，嘴巴张开，眼睛翻白，发出“哎哟”一声惨叫。

    “啊~我死了！”

    曦曦：“哎哎哎，对不起！对不起！

    爸爸，你不要洗！”

    然后李星辰猛地坐起来，把曦曦抱在怀里。

    然后抛向空中。

    曦曦咯咯地笑，笑声在田埂上传的很远。

    曦曦笑累了，趴在爸爸腿上，开始哼歌。调子不成调，词也不成词，是她自己瞎编的，一会儿“啦啦啦”，一会儿“爸爸是大笨猪”，一会儿又变成了“妈妈最漂亮”。

    她哼着哼着，李星辰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听着曦曦哼歌，李星辰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老家的稻田，夏天的蝉鸣，外婆的蒲扇，和小伙伴们赤脚在田里追萤火虫的日子。

    那些画面像老电影一样在脑子里一帧一帧地过，没有声音，但每一个画面都在说话。

    他不自觉地哼出了一个旋律。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

    曦曦不哼了，歪着头听。

    “爸爸，这是什么歌呀？我没听过。”

    “这是一首新歌哦，叫做《稻香》。”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哇，又有新歌。”曦曦的眼睛亮了一下，小手抓住他的衣领，“那爸爸晚上教我。”

    “好啊。”

    远处，稻田在风里翻涌着绿色的波浪。

    更远处，村庄的炊烟升起来，又被风吹散。

    ..........

    很快便是到了傍晚。

    夕阳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像谁打翻了调色盘，颜料从东边淌到西边。

    几朵白云零零散散地挂在天空，被夕阳一照，变成了粉红色，边缘还镶着一圈淡金色。

    曦曦仰着小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指着天边喊：“爸爸你看！

    草莓味的棉花糖！好大好大一朵！”

    她咽了咽口水，眼睛亮晶晶的，“要是能上去咬两口，肯定很好吃。”

    叶子晴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那你飞上去呀。”

    曦曦认真想了想，说：“曦曦晚上做梦的时候飞上去，咬一大口，带下来给爸爸妈妈吃。”

    她说得一本正经，好像已经尝到了味道。

    “哈哈哈....”

    太阳落山后，天色暗得很快。远处的村庄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河滩那边却比白天还热闹。

    一年一度的春社是镇上的老传统，每到这个时节，十里八乡的人都会聚到那片开阔的河滩上，点上篝火，唱歌跳舞喝酒，从傍晚闹到深夜。

    没人组织，没人主持，就是大家自发地来，自发地乐。

    李星辰一家来得晚，河滩上已经围了好几圈人。

    好的位置早就被占了，他们只在边缘找了块空地坐下来。

    篝火烧得很旺，橘红色的火苗蹿得比人还高，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暖洋洋的。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天上飞，飞到半空就灭了，像一群短命的萤火虫。

    有人在弹吉他，有人在敲手鼓，那鼓是用旧油桶改造的，声音闷闷的，但节奏感很强。

    一群年轻人围坐在篝火旁边，扯着嗓子合唱，唱的居然是李星辰的《十面埋伏》。

    “天空闪过灿烂花火.......”

    调子不算准，粤语发音更是离谱，但那股子热乎劲儿隔着半个河滩都能感受到。

    “爸爸，他们唱的是你的歌！”曦曦一下子坐直了，小手兴奋地拍着李星辰的膝盖。

    叶子晴也笑了，轻轻靠在李星辰肩上：“你爸爸现在可是大明星，大明星，小星星。

    一闪一闪亮晶晶。

    要是让他们知道，他们唱的歌的原唱就坐在台下听，他们肯定高兴坏了。”

    “爸爸写的歌最好听啦！”曦曦晃着脑袋，骄傲得像一只竖起尾巴的小孔雀。

    又换了一首歌，是《你从未离去》。

    这一次是中文歌

    以至于合唱的人更多了，有人闭着眼睛，有人仰头看着夜空，有人唱到“原来你从未离去”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

    这首歌调子不高，词也不密，但每个人都会唱。

    不是学过的，是听多了，自然而然就会了。

    在这样的场景下，唱着这样的歌，有不少人触景生情。

    随着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人加入了合唱。

    其中，还有不少路过的旅人，过来带孩子野餐的人，还有不少的摄影师以及作家....

    这边的构图和气境真的很完美。

    不少的摄影师在那里拿着照相机在那里拍着照片，咔嚓咔嚓。

    ....

    李星辰靠在野餐垫上，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弯着。

    后来有人带头唱起了《不再犹豫》。

    这首歌最难，粤语歌词一出来，大半的人舌头就打结了。

    但没有人停下来，会唱的唱词，不会唱的哼调，实在不行就“啦啦啦”地混过去。

    一群人七零八落地吼着，居然也吼出了一种别样的热闹。

    李星辰忽然发现，很多人不会粤语，甚至不知道那些词是什么意思，但他们依然能跟着唱。

    他掏出手机，打开了直播。

    镜头对准篝火，对准那些围着火堆唱歌跳舞的人，对准夜空中偶尔飘过的火星子。

    画面里没有他，但他把这片河滩上的风、蝉鸣、歌声、笑声，还有那些藏在草丛里的萤火虫，一帧一帧地送了出去。

    直播间的人涌进来，弹幕从第一秒就没停过。

    “这是什么神仙地方？篝火，星空，萤火虫，还有人在唱歌！”

    “我听到了，在唱《不再犹豫》！虽然跑调了，但好有感觉。”

    “李老师这是在哪？他也去春社了？”

    “等等，他不会就混那群人里面吧？

    太会了哈哈哈哈！”

    “混在人群里听别人唱自己的歌，李老师你真的很狗。”

    “换我我也狗，别人唱的都是我写的歌，想想就爽翻了！”

    .....

    歌声越来越大，围着篝火的人越聚越多。

    曦曦从垫子上站起来，两只小手攥成拳头贴在身体两侧，仰着脖子跟着吼，舌头打结得厉害：

    “哦哦哦哦……纵有厂商把腿背……某些友人大限，周到SUnday梦想的谁该……”

    李星辰和叶子晴同时愣住了，然后同时笑出了声。

    但她的节奏是对的，情绪也是对的，每一个重音都踩在点上，就是词全错了。

    直播间也是笑了。

    “看曦曦的三毛钱粤语。”

    “好标准的粤语，一看就是学过的。”

    “哈哈哈哈，唱着唱着连英语都出来了。”

    .....

    曦曦停下来，瞪了他们一眼，小嘴嘟得能挂油瓶：“笑什么嘛！曦曦唱得不好听吗？”

    她扭了扭屁股，又继续吼起来，嗓门比刚才还大，理直气壮地把每一个字都唱错。

    李星辰笑着对曦曦说道。

    “曦曦吼得这么有气势，下次爸爸教你好汉歌。”

    “好汉歌？好！曦曦就是英雄好汉。”

    曦曦现在真的很快乐。

    不是因为唱歌，是因为爸爸妈妈在身边。

    她不明白网上那些人为什么说童年很痛苦。

    她扭着屁股，小手在空气中胡乱比划着，小黄鸭的帽子歪了也不扶，像一只喝醉了酒的小鸭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是有人注意到了曦曦的声音。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呀？

    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姑娘本来在录篝火视频，镜头一转，对准了那个穿着小黄鸭衣服的小女孩。

    她眯着眼睛看了两秒，猛地放下手机，拉了拉旁边的同伴，声音不大，但周围好几人都听到了。

    “那不是曦曦吗？曦曦！”

    声音像波浪一样在人群里传开

    “曦曦？”

    “我操，李老师一家也来这里参加篝火晚会了？！”

    有人回头，有人站起来，有人踮起脚尖往这个方向看。

    曦曦被那些目光吓了一跳，躲到爸爸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眼睛忽闪忽闪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是不是曦曦唱跑调了，这些人过来怪我了？”

    李星辰摸了摸曦曦的脑袋，说道：“放心放心。

    现场跑调的人可多了去喽。”

    ....

    而现场的人看到了李星辰的面孔，都是不由得兴奋了起来。

    “我靠，还真是李星辰他们一家。”

    “李老师也来现场了？”

    “我咔咔，好幸运呐，没想到能看到这么漂亮的晚霞，参加这么唯美的篝火晚会，还能碰到我我喜欢的明星。

    今天也太幸运了吧？”

    “哈哈哈，李老师过来参加篝火晚会，怎么找了个这么偏僻的地方坐？”

    “那还不是我们把地方全占完了嘛！”

    “李老师！李老师！李老师！”

    ...

    正在唱歌的那个年轻人也停了下来，顺着大家的目光看过来。

    他背着吉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刘海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他看到李星辰的那一刻，愣了一下，然后嘴巴慢慢张大。

    “李……李老师？”他站起来，“李星辰？！”

    一下子出了声，连唱歌的节奏都打断了。

    然后他大声地对着李星辰喊道。

    “李老师，我.....我是你的粉丝。你的每一首歌我都会弹。

    你看你看，我唱的都是你的歌。”

    他的手指在吉他弦上不自觉地拨了一下，发出一个清脆的音。

    直播间的观众都是为我的笑了。

    “连台上的歌手都是李星辰的粉丝嘞。

    看到李星辰，兴奋得都唱不下去了。”

    “是我我也兴奋啊，自家的偶像来看自己唱歌，想想就很荣幸。”

    .....

    “你们的歌唱得很好。”李星辰笑着站起来。

    那个年轻人受宠若惊地说道：

    “真的吗？”

    李星辰笑着说道：“那肯定是真的啊！”

    年轻人满足地笑了。

    看着现场越聚越多的人突然喊了一声。

    “大家说，要不要李老师也来一首？”声音在河滩上回荡。

    “要——！！！”

    下一个很多人一起回应

    声音震得篝火都抖了一下。

    远处不认识李星辰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问旁边的人“谁来了”，旁边的人说“李星辰”，

    那人又问“李星辰是谁”，被问的人翻了个白眼：

    “《万疆》听过没？《青花瓷》听过没？就是那个李星辰！”

    “牛逼呀，原来是他。”

    ....

    曦曦从爸爸身后探出头来，看着那些喊“来一首”的大人，小脸上写满了骄傲。她拉了拉叶子晴的衣角，小声说：“妈妈，他们都在喊爸爸唱歌。”

    叶子晴蹲下来，在她耳边说：“因为爸爸唱得好呀。”

    曦曦用力点了点头：“比曦曦唱得好那么一点点。”

    她伸出小拇指，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篝火烧得更旺了，火星子飞得更高，萤火虫在草丛里一闪一闪的。有人在喊，有人在拍手，有人在吹口哨。

    李星辰走了上去。

    那个抱吉他的年轻人把吉他递过来，李星辰接过去，调了一下弦，坐在篝火旁边。

    他看着李星辰，真的很兴奋。

    后面那些乐队也很兴奋。

    他们都是李星辰的粉丝，没想到有一天偶像能亲临自己的唱歌现场，借着自己的吉他唱着歌。

    这个主唱年轻人兴奋地问李星辰说道。

    “李老师，你唱什么歌？我让他们给你伴。

    放心吧，你的每一首歌我们都会。”

    摸着吉他，看着现场的篝火，还有那河边莹莹发亮的萤火虫。

    感受着微风，李星辰微微一笑。

    “伴奏就不用了，一首吉他就好。

    这是一首新歌，估计你们也不会伴奏。”

    听到了新歌两个字，年轻人微微一愣。

    “新歌？新歌吗！”

    李星辰出来这里又唱一首新歌吧。

    他突然感觉很荣幸。

    因为李星辰的每一首歌都是一个很出名的现场

    到自己也有机会上画面啦？

    “是的，新歌！”

    这个年轻人主唱舔了舔嘴唇，问道李星辰。

    “那我可以问一下是什么新歌吗？”

    李星辰看向前面的人，笑着说道：“一首《稻香》送给大家。

    希望大家能回到自己快乐的童年，如今天一般感受世间的美好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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