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感觉有些奇怪。

    初圣教主藏得那么深，藏了无数年，六大超然势力对其多次进行围剿行动都无果，怎么会这么轻易被找到？

    真就是被晏巡天一脉天克？

    事已至此，李元也来不及多想了，将自己的方位玉符传送给造化火祖后便跟着晏巡天追着因果痕迹而去。

    跨越山川河海，万千仙州福地，因果之术形成的术法元灵最终在一处大型仙州上空盘旋了许久，最后黯淡消散。

    “看来就是这里了。”晏巡天沉吟，“可惜我们的手段还是差了点，无法直接将那畜生大魔给揪出来！”

    “事情怕是有些麻烦了。”

    李元立于高空，俯瞰大地。

    这一片地域很有名，共有六座大型仙州相连，论繁盛虽不及十九座超大型仙州的任一一座，但也是超然境地之外有数的繁华之地了。

    此地六州被世人赞誉为‘仙鸿乐土’。

    统御六座大型仙州的个个都是半步绝巅境，更是联手打造了乐土法阵，护佑一方平安。

    很多修士不惜耗尽家财，都要迁入仙鸿乐土来。

    “真正的魔头总是藏在最繁华的地域，东极魔君恐怕都是效仿的这个畜生大魔！”

    晏巡天冷道。

    两人交流间，自高天降落，进入仙州内。

    从下往高看，仙鸿乐土之上，座座福地悬于云海，灵泉自天际垂落，虹桥飞架州陆之间，楼阁参差，宝光流转。

    即使是福地外的‘荒野’，灵气也比一般仙州充沛，生灵以亿兆计，修士如云，凡俗亦可安居。

    两人却毫无心情欣赏乐土的繁华。

    “能感应到初圣大魔的位置吗？”李元询问。

    “我再试试。”

    晏巡天再一次运转一脉相承的秘法，追溯因果。

    “嗯？好像找到了。”

    这一次，连晏巡天都感到意外，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找到初圣大魔，对方好像是故意的？

    李元皱眉，“看来初圣教主有恃无恐啊，说不定就等着我们找来。”

    “来都来了，我必杀他！”

    晏巡天怡然不惧，伸手隔空一划。

    空格似波纹荡开，眼前景象如褪色的画布般剥落，显露出一个宁静朴素的山间小镇。

    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孩童的读书声从小镇唯一的学堂里传出。

    李元和晏巡天对视一眼，同时踏出一步。

    下一刻，两人已至学堂外，眸光锁定讲台上的身影。

    台上的青衫先生正手持书卷，教十几个孩童念诗。

    约莫四十来岁的模样，面容清瘦，气质温文，与任何一位乡下教书先生并无二致，当李元与晏巡天踏入院门的刹那，他抬起头，微微一笑。

    “贵客到来，有失远迎。”他放下书卷，对孩童们轻声道，“今日提前放学，回家温习功课去吧。”

    “耶耶耶！”

    孩子们欢天喜地跑了。

    待学生都离去，青衫先生才起身，从屋内搬出一张小木桌、三把竹椅，又取出一套朴素的茶具，在院中老槐树下摆开。

    “坐。”他抬手示意，仿佛招待多年老友。

    “我坐你老母！”

    晏巡天直接开口骂道。

    这些魔道贼子，净会些肮脏行径，捆绑无辜之人来制衡他！

    李元同样神色紧绷，随时准备动手。

    “不必紧张。”青衫先生自顾自开始烧水烫杯，“我若想动手，你们踏入乐土时便已动手了。请坐吧，这茶是山中野茶，虽不名贵，但胜在清净。”

    晏巡天和李元感知四周环境，愤怒又无奈。

    如果就这么开战，整个仙鸿乐土亿亿万的生灵都要被血洗，代价太大了。

    他们只能隐忍。

    两人终究落座，水沸了，青衫先生行云流水地沏茶，动作优雅从容，茶汤清亮，热气氤氲。

    “我知晓你们为何而来，但你们也看到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小镇教书先生，我的名字叫洛静生。”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赢定了？”晏巡天死死盯着初圣教主洛静生。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一定会赢，相反，我觉得自己输的可能性很大，只要输了，我就会死，所以我拼了命的想要赢。”

    洛静生道。

    “所以你就为了一己私欲残害无数生灵？”晏巡天双拳紧握，强忍冲动。

    “请问巡天道友，我杀了谁？”

    洛静生反问。

    “因初圣教而死的，都是你造的罪孽！”

    晏巡天怒道。

    “不。”洛净生摇了摇头，“我只是创造了初圣法典，从来没有强制过任何人去修炼，让他们堕魔的是他们心中的欲望。”

    “从头到尾，我杀的只有你口中的魔头，从未牵连无辜人士。”

    “那些罪孽，为何要算在我头上？”

    “歪门邪道！强词夺理！”晏巡天身上气息涌动，杀意暴涨。

    洛静生看着他，平静道：“晏巡天，你可以活在自己的理念里，但不要试图让天地苍生皆遵循你的规则。”

    “我创造初圣法典，将之公诸于世，比起那些独断专制的人，我是多么伟大，该被世人传颂才对。”

    “你说初圣法典害尽世人，那我问你，世间哪一件宝物出世，不会引发腥风血雨？”

    “因一己私欲杀人夺宝、烧杀抢掠者还少吗？这些罪孽，难道也要算在我头上？”

    “当今大世，因果之地争夺，多少无辜生灵惨死，主导这一切的六大超然势力罪责不比我重吗？”

    “如果人人都如你想象的富有正义之心，那初圣法典无人去修，我又害得了谁？”

    “错的从来都是人心，不是法典！”

    “晏巡天，你眼中只能看到罪恶，可曾看到仙鸿乐土、六大仙州之内人人都过着和平、富足、有希望的生活？”

    “你要执行你的正义可以，但你没有资格剥夺他们的一切。”

    “是我在此，才有他们所渴求的乐土啊。”

    “所以…你认为你是救世主吗？”晏巡天声冷如寒铁，浑身颤抖。

    李元以为是来除魔血战的，没想到开局就是一场辩论赛，关键初圣大魔还是个教书先生，说得头头是道。

    “救世主？不。”洛净生摇头，“我只是一个在无可选择中做出选择的人，你们认为魔道残忍邪恶，但天道运转，阴阳相生。若无死，何来生？若无凋零，何来繁荣？若无魔，何来道？”

    “魔与仙，都是人来定义！”

    “作为你口中的魔，我从未亲手伤害任何无辜，相反，我守护此地数万年，让这里的生灵安居乐业，让文明得以传承。州外之事，魔典所致，即使我不做，也会有别人做，或许手段比我酷烈百倍！”

    “晏巡天，你明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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